最近台灣的文壇出現了一場論戰 – 其實嚴格來說不能算是論戰,只能算是滋事,畢竟我實在看不出來引戰者提出來的論點到底有什麼可靠的理據,也看不太出來被引戰者需要為此辯駁些什麼。
事情起端是所謂的小學家、文學評論家朱宥勳針對另一名作家駱以軍的作品《明朝》的(姑且稱為)評論,他指出,《明朝》不時散發著濃厚的中國氣息,向大中國文明投降的作品難道就該是台灣文學的最高形式?這種說法引發很多議論。
高澄天這篇〈評論自身的虛妄〉應該是最接近我想法的文(最後一句話例外)。關於那本書本身與後續開展出來的評論,目前已經出現了很多文章,我也不需要班門弄斧,有興趣者是可以看看相關人物寫出來的東西,倒是有幾個現象很值得注意。
這起事件若要形容得比較粗俗點,就像是一個老爸帶著女兒走在街上,突然遇到一群駭仔在調戲女兒,帶頭的猥瑣地說:「哎呦,女兒這麼騷,要給誰幹,是不是要來給我幹的呀~」之類的。老爸原本不想理他想帶女兒逃逸現場,旁人路見不平開始嗆駭仔,駭仔不為所動,繼續說:「會怕齁~臭俗仔~幹一下會怎樣啦~」最後老爸爆氣嗆:「你還在喝奶的時候賃爸就已經庄頭砍到庄尾了啦,幹你喇啊哩,死屁孩!」
面對這種劇情,旁人看了要一點感觸都沒有是不太可能。朱宥勳找作家打文學評論之名行出征之實的舉動已經行之有年,出征本身沒什麼,重點是「為什麼」出征與「怎麼打」。朱宥勳的第一篇(評論)文章被人質疑是政治性思想審查,這時候應該要注意的是:有沒有思想審查?能不能思想審查?最後則是評論或思想審查得好不好,而朱在回陳栢青的文時,只針對了「能不能」回答,順帶說自己「沒有思想審查」。但是這樣依然不能迴避其他發聲的作家最根本的質疑:若你評得很差,差得不能算是擠上文學評論之堂,還不如乾脆一點說「我現在要出征」,以批鬥目標對象為目的而已。無怪乎駱以軍會最後受不了嗆出諸如「你的小說寫很爛」、「等你寫出像樣的作品再來評我」的話,那是他對於駭仔所能做的最直接且最純粹的反擊,畢竟沒有評論、回評與再評論的空間 – 而這種反擊恐怕是早該在幾年前就要出現的,卻一直沒出現,導致屁孩真的以為自己有兩把刷子而越來越屁。
恰如高澄天所說的,要當體育競賽的評審,評審自身起碼也曾有一點成績,不然沒人會服氣。總不能找個國中業餘合唱社團的學生上節目當評審,對張惠妹唱功指指點點。
所有評論者當中最令我倒絕的是宋尚緯,一方面他恭恭敬敬謙謙對著他的駱老師說身體要好好保重,另一方面又說朱宥勳是他的好朋友,他以前就惹到很多人,一堆人只敢躲在駱以軍背後對朱宥勳叫囂,利用駱當炮灰,心眼好不到哪去。
我認為他這番話是非常虛偽的,在過往,在街上被駭仔隨意挑釁者眾,但有多少人會像駱以軍的言行一樣受到矚目?這些人馬上選擇跟駱以軍站在一起,並不是想要利用駱,而是共同控訴駭仔用文學評論包裝的胡亂攻擊行徑。我也沒有看到,在駱的臉書留言中,有人慫恿、要求駱進行什麼攻擊,利用、躲在駱背後見縫插針叫囂的情況是根本不存在的,只是駱以軍是少數臉書使用很勤的作家,選擇站第一線捍衛自己跟他的作品而已。如果朱宥勳被批,就要求鄉民只能隔岸觀火鬥,駭仔頭子出征人時背後站了一群人又算什麼?宋對於事件的評論未免過於去脈絡化。
再者,宋叫他的駱老師保重身體,宛若一個屁孩的老媽一樣,從隔壁巷子跑出來說:「大人有大量,你就原諒小孩子不懂事嘛!不要那麼沒風度!」,然而駱心裡肯定會想:你叫我保重身體離開現場不要計較,那我的女兒呢?胡亂騷擾潑糞這筆帳難道就這樣算了喔?
沒有答案,現在屁孩跟老媽側了一點身子,放話給路人:「伯伯!伯伯!您累了!心理狀況要注意哦!」是不是更加顯得欠揍呢?只想做一半的公道,絕對不能說是公道。
宋不需要寫詩,他自己就是一首詩。